| 我是耀眼的，
是夢幻都市的象徵。
每日下午三時，
回收廢紙的貨車會停泊在路旁。
尼泊爾裔的青年會將車尾板調低放下，
鋪上幾塊紙皮，
躺在上面日光浴。
每日下午四時，
為數十數隻的鳥群會於低空飛過，
或高或低，
在半空中上演充滿速度感的舞步。
每日下午五時，
地下鐵的扶手電梯會逆向轉動，
以應付下班後的人潮。
在保健飲品店工作的青年會下班，
隱沒在不停來往的地下鐵。
每日下午六時，
她會乘地下鐵回到家，
慢條斯理地在露台抽一根煙。
我每晚陪伴著她醉生夢死，
陪伴她走過多少條冷冷的街道，
陪伴她在迷糊間的哭與笑，
直至她回家醉倒在床上，
甚或驚醒於惡夢之中。
每日斜陽照到窗邊的時候我會醒來，
獨自渡過寂靜的三小時。
在光與影之間她沒有忘掉我，
即使她是如何迷失於五彩繽紛的都市中。
她說過好喜歡鮮紅色，
像永遠凝結的鮮血。
她喝的紅洒愈來愈貴，
買的高根鞋愈來愈高，
用的手袋也就愈來愈小。
煙抽得狠，
在夜裡她會咳嗽得似撕裂心肺，
直到受不了，
就草草灌一口放在床沿的水，
而水樽永遠都是那一個透明的。
有時候我渴望想知道她生命中的色彩，
因為有一類人的生命只有黑白色，
你無法想像他們是如何過活，
但似乎她需要我的原因就正是我可以帶給她這種色彩，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過問。
直到最近我終於明白，
就從她那個該死的習慣裡發現，
不論走路、聊天，或只是簡單地抽煙，
她總是低著頭。
鮮紅色的引誘催促她的腳步，
彷彿在一個永恆靜止和一個永恆躍動的世界之間踏鋼線。
也許只有我可以牽引她對燦爛將來的幻想，
也許我是她失衡的黑白世界中的異數，
引導著她走向令她更迷惘的深淵。
這是我的本質。
每日下午三時，
尼泊爾青年駕著貨車停泊在馬路旁等待來變賣廢紙的人。
在重覆又重覆的生活之間，
他選擇鋪一張紙皮享受午後的陽光，
這片陽光是美好的象徵。
每日下午四時，
在半空的飛鳥回到熟悉的環境，
與生俱來的飛翔能力限制於都市森林之中，
群舞就似一起活著的證據，
彼此的舞步熟練而優雅，
劃破沉悶的都市上空。
每日下午五時，
當扶手電梯上的指示燈牌由綠轉紅的時候，
他就知道自己要下班了，
而且由下一更的同事頂替。
人群的集體性流動就如指示燈，
就如扶手電梯，
就如地下鐵，
由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每日下午六時，
她會乘地下鐵回到家，
點起一根煙，
為她失衡的世界揭開序幕。
這時我會重投她的懷抱，
繼續引領著她演活另一個人格，
但這都是後話了。
對她來說，
我是耀眼的，
是夢幻都市的象徵。
陪伴她的腳步走向璀璨的晚上，
劃破午夜的寂寥，
由黑白的世界走向色彩。
我，
是放在窗台上的一雙紅色高根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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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眼前的花
沉默無言
在這個星球
它並不是唯一的
只是從黃土裡鑽出來
花打從第一天開始就只懂得感傷
你不解。
當花壇中其他的花都向著你招手
訴說它們的美麗
生命中的熱情
你感到無比的安心
安心在於 大部份的花是安好的
而只有一朵是異數
異數 是生命的意外
你明白亦接受
意外是總會發生的。
花開花落淚無聲
異數終於消失
隱藏於空氣中的韻律回復正常
你卻嗅到一絲哀愁
當初視而不見的 聽而不聞的
那熟悉的景象
點點滴滴於你腦海中重生
你輕輕說不打緊
花壇上的它們
仍舊在守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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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
良久未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當你發現原來愛算是一種能力
你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失去它。
能力是什麼?
是否以量化而被計算?
是否可以當成以物換物?
或者愛應該稱為本能
是可以退化的。
退化是因為你不再需要
而這種能力漸漸消失
消失得無影無縱
就似從來未存在過般。
這種鬼魅的感覺會悄悄竄走
當你回想起的時候
記憶彷似別人的故事。
你曾經以為得到、以為失去
你為這個字而流淚
失望傷心悲憤
或者你沒想過這個字會再次讓你落得這個境況
但又如何
當事情重覆發生你就會習慣
是麻木。
寫得太多
才令我良久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描述感觸時
我們都說時光流逝
那一天、那一年
曾經多麼刻骨銘心
但文字已失去生命
情感再真都寫不下去
我們為了什麼而哀號?
工作、生活、感情
又有什麼好寫。
空氣依然是這樣冷
都市的步伐依舊急速
冷漠已經佔據我們的神情
什麼熱淚
什麼感動
只不過是電影院裡的陪襯。
是的
當你驟覺愛人算是一種能力的時候
原來你已經失去了。
剩下的只是你為愛所留下的證據
一覺睡醒後這些證據會獨立存在
與愛無尤
是為象徵。
也許我的怠慢了
也許感覺神經訊號出了混亂
黑夜只是黑夜
生活只是生活
能力退化了
悄悄地
成為腦海中依稀的印象。
這個字被描述得太多
我已經不願意再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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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回回
同樣的疑問每日出現
彷彿沒有這種重量
就沒有實際的生活
真正無憂無慮的地方
只存在於黃土之下。
沿著時間線追溯
多少風雨
都在寂靜中過去。
慶幸自己有幸活到今天
也慶幸今天的我活得不錯
眼前的一切總變幻無常
如浮雲從來沒為誰靜止
只有腦海中的景象才可凝結。
雜亂無章的文字
亂中有序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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